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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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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是我以前打工时的老板娘,她长得很瘦,个子也不高,可能是经常出差的缘故,所以她的皮肤显得又干又黄。刚到她店里的时候,看到她那又黑又瘦的样子,心里很是为她蹉跎感叹一阵子,因为我当时觉得像她这样瘦弱的样子,要应付这么大一个公司,其中的辛苦肯定是可想而知的。
老王的丈夫姓张,可能是离开了,回想以前打工时的经历,难免有些沧桑的缘故,现在谈起这两位老板,我们都习惯在他们的姓前加个“老”字。所以在这里顺理成章,老王的丈夫,我们就叫他老张了。
老张长得很好看,和老王比起来,他的皮肤相对白一点,双眼皮,眼睛不算很大,但看起来总给人一种温和、明亮的感觉。
可能是生意比较忙的缘故,平日里我们很少看到老王和老张能够坐在一起说话聊天的。每次他们在一起时,老王总会用她那特有的尖锐、明亮的、在我们听起来很“亲切”的声音对老张直呼其名地喊到“张海,你去带他们把货码一下”要不然就会说“哪哪的货发过来了,让张海带着你们去卸下来……”等等。而每到此时老张总会看着我们笑一下,然后很开心似的对我们说:“走吧,那货箱子可沉了,提两趟你们就受不了,特别是你!”老张开玩笑地指了指我们几个中戴着眼镜皮肤最白,也最显得柔弱的一个人。就这样,在那个同事的辩驳声中我们开始了出力流汗的劳作。现在想想,真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是怎么熬过来了,那货箱子一个就有将近100斤……,当时我被累得那样儿真是惨不忍睹。可老张却好像干得很起劲儿似的,一直不停地说话,还总笑嘻嘻地在我们几个累得快撑不住时接下我们手中的货。
老王就不一样了,在我刚上班时,由她的外型在我的心里引起的感慨还没有蹉跎完时,我就在她地悦耳、但又怎么听怎么觉得“抠门”的差调声中忙的不知所向了。直到第二天一上班,与她碰第一面起,我才发现我昨天对她的观察中存在的失误:她的眼睛,从她的眼神里
我发现,她有着为了一个目的可以不顾一切的那种掠夺的气质。这种发现让我心里不由地微微一寒,至于为什么有这种反应我也说不明白,也正因为如此,心里觉得怪怪的。
我们几个人:我、小芳、丽明、小慧在一起的工作中,相处的几乎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工作,还有就是空暇时一起开心的聊天。
不知老王是怎么想的,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反正看到我们在一起时,老王有事没事就来说一句,插一脚的,以她那特有的嗓音凑过来说一些不咸不淡的、可让我们听了又觉得特摸不着头脑的话。而每在这种情况下,结果总是不欢而散的。
时间长了,不知怎的,我们几个在一起聚的次数越来越少了,甚至在大多数的时候,我们几个都在不自觉的往老王的身边凑了起来。我不知道她们几个为什么会这样,但我之所以也没能逃离这个俗套,是因为我心里像被什么驱使的似的,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向老王表现着我对她的好与我工作的优秀。其实,我也知道,我这样努力地表现,她不会怎么放在眼里的。可是,为了“一碗饭”我又实在没办法脱离于这个世俗之外。因为对于失业后没有一切经济来源而言,受这点委屈总比捉襟见肋的日子要好过得多。
就这样,我们四个人之间的关系骤然变得尴尬起来。那种说淡又有些近,说好又让人觉得别扭的感觉真是让人不自在。而这时原本在旁边一直很紧张地“监视”着我们的老王竟然整日笑呵呵起来,在我们沉闷的工作气氛中,她的笑声听起来真让人觉得刺耳而又毛骨悚然,更夸张的是,现在她可以放心地出差四、五天而不到店里来一下的。
转眼几个月过去
,一个沉闷、闲暇的下午,在我们各自空闲,但为了掩示却又都装作若无其事时,一向文静、老实的小慧说话了:“我不想干了!我和王姨说过了,她说明天和我对现金和帐目。”
听到这个消息,我们全愣了。随后,我们几个都不约而同地愧疚的低下头。
小慧是老五从社会上招聘来做出纳的,说是出纳,她在干本职工作以外,其实和我们这些售货员一样得搬货、卸货,有时清仓库时也要喊上她。每当看到她那白晰的小脸被累得紫涨的时候,我们心里除了为她担心外,还着实地为她暗暗地捏了把汉。
当初,她刚来公司时,看着她那柔弱而又文质彬彬的样子,大家都不禁暗笑起来。我们都猜测着她肯定会干不到两个月就会逃回家去。因为,在我们看来,像她这样刚毕业的娇学生来说,这种出大力的活儿她一定会坚持不下的。可是出乎我们意料的是,在我们无心的目光与言语中,小慧还是坚持下来了。虽然在每次干活时,她还是会力不从心的被累得满头大汉,稀疏的眉头还是会执拗地紧皱在一起,但每次干活她还是会坚持着和大家一起干完。
可是为什么她要不干了呢?要说做工作她是最负责的那个。说实在的,在店里上班,有时有个赠品什么的,下班回家时,哪有不捎上两件的?可是小慧不,而且也从不见她说过假话、在老板面说个奉承话、打个小报告什么的。她很正直、也很单纯,可是在我们这个“只可意会”的社会里,可以说她又是很傻、很幼稚的。
她忠于自己的工作,她对老王很忠心,可是像老王那种翻一下眼皮就有上百个心眼在转的人却并不怎么领情。这次她要不干,按理应该当天就交帐的,可老王非要她等明天再结,不知道老王又要耍什么心眼子了。
嗨!这个笨丫头,什么时候才能明白社会上的这些与她以前生活的环境是多么的不同啊?
是的,我承认,在我们内心深处都很心疼她,虽然我们没有怎么表现出来。毕竟在她的身上有我们所磨灭了的真诚。
“你真的要走?”虽然我们的外表依旧冷淡,可我们彼此都能感受到隐藏在我们内心的那种快分离了的伤感。
“我们帮你把现金和帐本先对一下吧!”还是丽明机伶。
于是我们开始认真地帮小慧对起现金和帐目来。
起初小慧看到我们帮她时,她还在一旁一直喊着“不用你们帮,这应该我自己来……”可是她哪知道我们的心呢?要知道放现金的抽屉钥匙老王也有一把。
第二天,准备交帐的小慧早早的就来上班了。不知道是人为的还是刚好有一车子的货,原本穿得很干净的她,看到我们卸货时费力的样子,在一旁看着实在忍不下去,终于又重新换上了店里的工作服帮我们搬起货来。其实她完全可以不用干的,可是这就是小慧,单纯的、有些傻气的小慧。
终于搬完了,大家洗干净后纷纷回到店里后,只见老王一个人在那里悠然地躺着。
“……王姨(老王)……帐什么时候交啊?”小慧涨红着脸嚅嗫的说到。
“大闺女!干的好好的,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啊?”老王扭着她那黑瘦的腰肢,很是舍不得似的说道。
可还没等小慧回答,“真不干了啊?那好,清清帐吧!”老王无奈似地停在小慧面前,看着小慧报帐,很是悠闲的样子。“拿来吧,我先看看帐本,你把钱点好。”
对于老王的举动,小慧只是见怪不怪地笑了一下,随既解脱似的把昨天我们帮她清好的现金放在老王面前。
“给”小慧看上去镇静的不得了。
老王看了一下帐,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小慧放在她跟前的钱点了起来。在她点钱的时候,我又一次的看见了从她眼神中射出的那种精亮、精亮的光。
点了一遍后,手停,问“帐上的余耳(额)是多少?”
“3650元整。”小慧一扫以前的忧郁与愁苦,精神地答道。
“嗯?不对吧?……”说着老王“噗”地一声,狠狠地吐一口唾沫在她那干瘦、枯黑的手指上,又开始“咔、咔、咔”地点了起来。点完一遍又放下,翻过来再点,终于如此三番后,老王凝重地说话了“怎么少了400百?”“你自己在点一遍!”说着“啪”的一下把那叠钱扔到小慧面前。
“不可能,昨天下午
刚清完的,正好的。”小慧很肯定地拿起钱认真地点了起来。
“3235!怎么回事?少了400元?”小慧不确定地嘟囔到。
我们几个在旁边一听,心知有异,便也着急了起来。“你再点一遍!”丽明急急地说。
小慧听话地低下头又点了起来“还是3235!”说着,她无助地看向我们。
看到她的神情我急了,一把拿过钱就点了起来。
“少了400元!”我点完后也不禁凝重起来“不对!昨晚下班之前我们和小慧一起清过一遍,由面上与现金数都是3650元”说着,我冷冷地、毫不掩示地朝老王看去。老王似乎感觉到了我对她的注视,无意似地扭开脸去久久不敢朝我这边看。
“你们看怎么办吧?小慧你自己想想,我可没时间和你们耗,我还有一大摊子事……”老王一扫刚开始时的悠然自得,不理我们将要为小慧开始的辩驳,很不耐烦地走了开去。只剩下我们几个像木鸡一样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呆立着……。
“天!怎么会这样?”小慧深深地被这个打击刺中了。她的声音空空的,让人听了只感到一阵寒气逼入心脾。
我们的心里更复杂,没想到我们一防再防,可最后还是没和她交上招就败了个彻底。
小慧走了,老王扣了她四百多元钱。
本来老王还想在最后送个人情,说扣三百就行了。可是没想到小慧特倔,她临走时还是把那些钱一分不少地退了回去。
小慧说“她只求自己心怀坦荡就可以了,这点事她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因此,她也不希望再与老王这样的人有一丝一毫的瓜葛。”
看着小慧纤细的背影,我不禁觉得落寞了起来:“今天有小慧这件事也难保老王以后不会故技重施……”
正想着,不自觉抬起的目光不期然地与身边
的几束目光相碰了,但只一瞬,后又都不约而同地尴尬地别了开去。看来,被撞破心事,可不是件多么舒服的事儿,
小慧走后,我们更沉默了。随后,不断有一些关于“老王这边经常换人,而且,一到秋、冬的淡季时,不到10月份就开始辞人,从没有一个人能在她这儿干满一年的”等等的传言,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我知道这有可能因为别的商家为
了和老王竞争的故意,可我也知道“无风不起浪”这句俗语。所以在小慧走后的第四天,我也离开了老王的店。
和老五说我辞职不干时,老王按照惯例以她那特有的音色说了一遍和以前一样“公式”化的言语后,对我说让我明天再交帐。可我知道她说的“晚不了,明天再说,今天她有事儿”等等类似的话的后果是什么。所以才有了我当时的直接:
“我看还是不要吧?今天结了算了,谁知道明天又会生出什么‘故事’来。你要是今天早晨没时间,那就下午再说吧,况且我都准备好了。”
“哟!你看俺大闰女真会说话。”老王登时不高兴地用她那贼亮的眸子生气地斜瞪了我一眼,见我仍不服软,便又自顾笑了起来“行!今天就今天吧。你说咱大闰女干的好好的,走个什么劲儿的啊……”听到她答应今天结帐我就放心了,至于她后面的话谁知道她在嘟囔些什么,反正我没有心思听她那一套。
辞职后,我在家一直闲了两个月都没有找到工作,直到第三个月,我才算稳定下来。工作之难找,闲在家时来自家里的压力之大,是我所不愿面对的。可能也正因为如此,才助长了像老王这样的人嚣张的气焰。
打工的路有多远,我不知道,也不愿想。不过也说不定哪天,我受够了这一切,或是我厌倦了这一切后就找个人嫁了也不一定。可是有一点我很清楚,不论作何选择,只不过是改变了一下行走的方式而已,而不论谁,都不会脱离这个千百年来固有的错综复杂而又大同小异的生活模式的。所以,从现在起我仍会振作地面对,毕竟生活中还有着许多我们所不知道的精彩在等着我和我们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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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了,窗外湿冷的风满满地从窗子灌进来,让人不自觉地抖缩一下身子。终于把这个东东写出来了,不知道大家读后会有怎样的反应,但不管怎样,这个东东也算是完成我对和我诉说这些事情的朋友的一丝安慰吧,这也是我唯一能尽的力量了。真的希望我的朋友或者和本文主人公一样有着相同境遇并且仍在漂泊着的人们能够看到她,希望他们能够知道:“阳光总在风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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